健康本源學、社會處方與戲劇治療

今日偶然在網上看到,原來這兩年香港有機構在談「社會處方」Social Prescribing 。當我在英國唸完戲劇治療之後,一直有閱讀當地就Arts and Health 這兩者關係上的研究,而「社會處方」是英國最早提出來的。英國也是第一個將「社會處方」模式納入國民保健長遠策略的國家 (社聯 2025)。我曾經跟一些香港醫護人員提出這個概念,他們總好像聽不明所以似的,而作為世上的一點微塵,見到香港終於有社福界人士正視這個介入手法,實在感到興奮。

找回2022 年寫的舊文,在COVID 期間我寫過點點關於健康本源學 (Salutogensis) 與疾病生發學/發病機制 (Pathogenesis) 的短文,今日想重新整理一下。

#健康本源學

一直以來西方醫學都是從尋找病源出發,「對症、下藥」,目標是「藥到、病除」。目光放在尋找病因,觀察病理的轉向,由病因帶動下一步的應對方法,了解疾病的發生和其中機制就成了西方主流醫學的核心。我們也很倚賴藥物,假如吃兩粒藥丸,或者跑五百米都可治某病,我相信不少人會選吃藥;如果吃兩粒藥丸或多吃維他命呢,很多人或許仍會選前者。為什麼?因為我們相信藥物。到底我們應該針對治療病源,還是尋求健全?

健康本源學是美裔以色列社會學醫學家Aaron Antonovsky 於1979年 《健康、壓力與應對》(Health, Stress and Coping) 一書提出的概念,當中指出我們的人生理應尋找健康的根源 (origin of health),不單是健康的身體,還包括有利於健康的心態及環境,以致人能過有意義的人生,維持生命的整全和連貫性 (sense of coherence),而非專注於疾病的成因 (origin of disease) 。背後有更寬闊的遠象,是塑造整個社會的健全狀態,這與Antonovsky研究社會學與人類學的背景有關。

當我們能掌握健康,我們就能靈活地調動資源,去應對壓力和處理生活的種種。細看疾病英文一詞,disease其實由 “dis” “ease”兩部分組成,如Antonovsky所指,人的健康狀態並非只是「有病」「冇病」的二元定義,而是一個介乎「舒服與唔舒服」「舒緩到與舒緩唔到」的漸變體(Ease/Dis-Ease continuum)。人非為擺脫疾病而活,人是為追求健康快樂而活。

例如發燒時,我們很快就用撲熱息痛的藥物,目的是降溫消炎。為了減低病徵,藥物的確是有效的。但移除了病徵後,身體就健康了嗎?而選擇補充需要的營養元素及適量運動,調節身心,提升自身免疫系統,加強體內的細胞戰鬥力,以致能加速細胞復原(消炎),讓身體用自身力量調節回本身的正常溫度(降溫),或許更是尋找健康本源的實踐。

#社會處方
而社會處方,正正是一種以人為本的創新健康促進模式。它突破了傳統以病源學認識病患、以治療疾病為中心的框架,藉由醫護人員與社福系統以致創意治療的跨界合作,透過受過培訓的專業人員(如社區連結工作者 Link Worker),將個案轉介至多元的社區支持系統,透過不同的藝文及康體活動(如藝術、運動、園藝及文化節目等),以非藥物的介入手法,協助參與者重塑社會連結、消弭孤寂感,進而全方位提升個人的身心健康與幸福感。

#創意健康研究報告

早在2017年,我詳細閱讀了一份名為《#創意健康:#藝術促進健康與福祉》(Creative Health: The Arts for Health and Wellbeing)的研究報告,是由Dr. Rebecca Gordon-Nesbitt 帶領英國議會藝術、健康與福祉全黨派小組(APPG AHW)用了兩年時間進行廣泛研究與實證收集後所發表的重要成果。我還記得自己拜讀後那份莫名的雀躍和興奮,其中有三大重點,指出藝術在醫療方面的具體貢獻:

一.#應對醫療體系挑戰:積極利用藝術手法,可以有效應對現代醫療和社會照護系統面臨的重大挑戰,包括處理人口老化、慢性疾病、孤獨感以及心理健康問題;

二. #節省醫療成本開支:在醫療和社會福利系統中融入藝術參與,有助於降低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的資源負擔和整體社會成本;

三.#健康與復健:藝術與文化活動能有效幫助大眾維持健康、促進疾病康復,並能讓人們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報告中亦探討了藝術(包含視覺藝術、表演藝術、音樂、戲劇治療等)在人生不同階段的正面影響:

#兒童與青年:透過在校園和自然中融入藝術,有助於培養孩子的自信心、情感調節能力,並改善心理健康;

#成年與慢性病管理:藝術治療和音樂能減輕癌症治療的副作用、改善心血管功能,唱歌也被證實能有效緩解產後憂鬱症或慢性呼吸道疾病;

#老年人與臨終關懷:規避或延緩老年癡呆症等認知衰退風險,提升生活滿意度,並在臨終照護中給予尊嚴與情感支持。

2023年,我曾於香港藝術館《米羅的詩想日常》展覽特備節目系列「我們的創作日常」主題講座中分享過這份報告的主要內容(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SZdZ_IlFGQ),當時是很想有更多人認識藝術與健康的關係。

這份《創意健康》報告實在舉足輕重,在國際上被視為「將藝術與創意融入公共衛生與政策」的里程碑式文獻,直接引導了英國衛生及社會關懷部(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Social Care)將非臨床的藝術干預納入國家醫療服務體系,推動了後續「社會處方」的普及。此外,世界衛生組織(WHO)歐洲區域辦事處隨後在 2019 年發布的第 67 號健康證據網絡報告(Health Evidence Network synthesis report 67)中大量引用了這份報告的實證內容,確立了它在國際公共衛生政策上的指導性地位 (Fancourt & Finn, 2019)。

根據文化、健康與福祉聯盟 (The Culture, Health & Wellbeing Alliance) 記錄的官方新聞紀錄 (CHWA 2018),在《創意健康》報告發布後,英國衛生大臣隨後公布將「社交處方」作為基層醫生(GP)幫助患者的重要臨床工具。為了落實該報告的核心政策建議,英國不僅成立了「國立創意健康中心」 (National Centre for Creative Health, NCCH https://ncch.org.uk/),更催生了「國立社會處方學院」(National Academy for Social Prescribing, NASP https://socialprescribingacademy.org.uk/) 的成立,讓非臨床醫療手段從理論走向了全國性的普及。

「社區連結工作者」在英國已是一個可申請的職位,約十年前當我首次接觸這個工作名稱,我已經在夢想,如果有一天香港也有這樣的藝術與醫療政策就好了。

#形神戲劇治療 (暫名)

在中醫學的系統裡,其實也有整全健康的概念,「治未病」、「通則不痛」、「精神內守」,重點是提升身體力量而不單單針對病徵。同樣,作為輔導員/戲劇治療師,我較熟悉的英國芝麻學派,也並非和案主集中於問題的癥結,而是和案主一起尋找他/她完好那一部分,甚至看闊一點,以外在世界巳有的資源,幫助他們找到重獲身心自由的力量。我真心相信,人的身體與心理的需求是息息相關的(Body-Mind Connection)。

在 #黃帝內經《素問》第一篇上古天真論也有記載:

「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

「恬惔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這兩段有關中醫養生學的內容,也成為了我仍在構建結合身心靈的Dramatherapy DOTA Model「形神戲劇治療」(暫名)的主要原則。「形」是有形的身體、是「神」的載體;「神」是心靈的所依,是「形」的靈魂。當我們順應天地陰陽變化的規律,配合各種養生方法來調和身心;飲食有所節制,作息定時有序,不盲目地過度勞累,我們的肉體與精神能夠和諧共存,從而享受天賦的自然壽命。

我覺得西方主流醫學、中醫學說、自然醫學以至創意治療方法不是非此即彼的,我們要對自己的身體更敏感,在一個明白自身需要的情況下,按自己的狀況結合不同促進健康的方案,朝向建立整全的人生方向進發。

我渴想有一天,我見到在香港公營或私營的醫療體系之內,有醫生會告訴病患:「先為你預約下次去參加戲劇治療小組,四節之後回來我們再檢查身體/精神狀況的變化吧!」接着就有連結工作者跟我或其他創意治療師聯絡,好為不同有需要人士設計課程。

聽一場音樂會、看一齣舞台劇、逛逛博物館或是在郊野公園裡享受一次深呼吸,都可以是一帖暖心的社會處方。願我們能攜手為全民健康而努力,不只是等「藥到病除」,而能向着「健康本源」的方向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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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T全新《#樓下來的…》戲劇治療工作坊 將於9 月及10月舉行,有興趣的朋友不要錯過: https://forms.gle/nYjYSmwMz5x4qNe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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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

Culture Health & Wellbeing Alliance. (2018, November 6). Creative Health report supports proposals for social prescribing [Press release]. https://www.culturehealthandwellbeing.org.uk/…/APPG…

Fancourt, D., & Finn, S. (2019). What is the evidence on the role of the arts in improving health and well-being? A scoping review (Health Evidence Network Synthesis Report 67).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Regional Office for Europe. who.int Source: https://iris.who.int/…/e1cc8536-773d-446f-9822…/content

Gordon-Nesbitt, R. (2017). Creative health: The arts for health and wellbeing. All-Party Parliamentary Group on Arts, Health and Wellbeing. http://https://shorturl.at/o8Uac

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2025 年 1 月). 基層醫療服務研訊(第一期):英國的社會處方計劃 (政策研究及倡議). https://shorturl.at/htrP2

Mittelmark, M. B., & Bauer, G. F. (2017). The Meanings of Salutogenesis. In M. B. Mittelmark, G.F. Bauer, L Vaandrager, J.M. Pelikan, S.Sagy, M. Eriksson, B Lindstrom, C.M. Magistretti (Eds.), The handbook of salutogenesis (pp. 83–86). Springer.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8590655/

Visuals are generated by Manus AI.

#健康本源學 #疾病生發學 #發病機制 #Antonovsky #BodyMindConnection #SenseofCoherence #EaseDiseaseContinuum

#人非為擺脫疾病而活 #人是為追求健康快樂而活

#Salutogensis #Pathogenesis #SocialPrescribing #DramaTherapy #DOTAModel

私人空間轉移-劇場篇 Personal Placemaking – Theatre

【#乜都FROM HOME的啟示-劇場篇】由於全球都困在家中,網上傳來不少家居自拍短片:在澳洲有穿著不同電影主題服飾、裝扮不同角色的,往家門外倒垃圾時,順道玩樂一下,呼吸一口清新空氣,當家家戶戶都玩這「遊戲」拍片放上網,彷彿隔空參與了一場大型化粧舞會。世界各地也有數十人相約在網上會議平台,配以樂器,以不同聲部的匯演來一個網上合唱團;荷蘭有博物館鼓勵人把家中物品重新裝置及穿上,幻化成歷代名畫;有男女老幼在家中一起踏踏腳、動動身,到後來綵排出一場小型舞蹈表演; 俄羅斯亦有芭蕾舞者,以客廳、廚房以至每一角落,把美妙的舞姿融入家中,以私人空間作為公開表演場地。這全都是藝術互動(Arts Engagement)很好的參考案例[註]。

透過相片、文字、視象或影片分享,我們改變一個空間的用途,以創意重構私人空間,正如之前提及的,正好也是私人空間轉移(Personal Placemaking)的又一例子。我們除了把家轉移成為餐廳、酒吧、髪型屋以至健身室,著實世界各地陸續有不同的人,苦悶讓他們激發創意,不論是專業藝術工作者,還是各階層人士,或是一般家庭成員,把私人空間轉移成為藝術空間和劇場聖地 (Turning Personal Place into Theatre Place)。

在疫情蔓延下,藝術工作者的生活最早受到影響,也許,亦將會是最遲才能復元的。所有演出和相關工作近乎完全停頓,儼如進入冰河時期,特別在香港,藝術工作者所獲得的關注及支援更是寥寥可數;而偏偏在全人類生活都最鬱悶枯燥的時候,藝術作品及演出卻又是至關重要,讓人苦中作樂,在抗疫疲勞的當下更能滋潤人心。

既然我們短時間內不便外出,物理空間不斷萎縮,網上空間却變得無限大時,我們可以如何善用這個網上空間,發揮創意?除了上網瀏覽、找資料、玩電玩、聽歌和看片之外,到底網上還有沒有其他空間?

如果,面前的電腦屏幕變成了平日真實世界的投射,劇場的空間如何可以重新在屏幕前面被重新構設?哪裡是前台、哪裡是後台,台左台右又在哪裡?技術人員如何協助戲劇的推進?導演如何跟演員排練?演出可以如何開展?透過不同的網上社交平台,或是多人視訊會議室或更多的科技軟體,我們怎樣把空間轉移,使之成為一個平日我們熱切期待、能緊扣我們心弦的劇場空間?

昨晚看了一個網上即時演出,雖然明白到是實驗式嘗試,然而與我想像的、期待的落差太大,畢竟有點失望。也許對我來說,無論演出空間如何改變,戲劇的美學和藝術氛圍的營造總不能少。近日不斷跟多個團體進行視像會議,經常在會議中發夢,夢幻一瞬間,把那個視訊影像幻化成舞台的空間:

面前是一個空的空間,或者是一個虛擬背景。

發言者作為演員,帶領觀眾進入不一樣的劇場世界。

當屏幕跟隨發言者而轉動,彷彿鎂光燈一亮,把台上的表演者照亮起來,所有人的焦點都落在他身上,故事說著說著;

按下插播畫面的功能,如前台燈一暗,台後方的投射影片播出,轉變了不同的場景,訴說著不同的故事。

與會者一個一個的魚貫加入,跟演員一個一個地先後進場,沒有兩樣。

時而獨白,時而對話。

一個人的寂靜,兩個人的平坐,四個人的方塊陣,以至十個人的拼圖,此起彼落的對話,不也是在唸著劇本的人生嗎?

還有分開房間的功能,如果那是一台戲,會否就是讓我們可以彈出彈入,同時看著不同劇情發展,甚至參與互動演出?這是在真實劇場或是電影不能提供的空間 – 既有電影創作的多元影像和選擇,卻又同時具備劇場世界的即時性。同一個戲劇,到底最後會有不同的結局,還是回歸同一畫面,集體等待劇情的終結?

腦中巳經出現了不同的劇場建構的可行性,有待劇場工作者們繼續探索網絡空間的特性,如何靈活運用不同空間轉移,創造更多新嘗試。

註:

Arts Engagement 與Arts Participation是有不同的,近年不斷在思考藝術互動(Arts Engagement )的各種可行性,有機會再談。

延伸閱讀:

私人空間轉移 – 家居篇(Personal Placemaking – Home)

荷蘭 Holland Rijksmuseum Tussen Kunst & Quarantaine Campaign

英國 Camden Voices  – A Virtual Choir

澳洲 Costume-themed bin outings go viral as people look for laughs during coronavirus isolation

俄羅斯 No stage, no problem: Russian ballet dancers perform in kitchens for online fans

#LostChildProjectHK
#Placemaking #PersonalPlacemaking #Place #私人空間轉移 #空間轉移 #社區營造 #劇場空間 #劇場 #Theatre #TheatreSpace #Space #ArtsParticipation #藝術參與 #ArtsEngagement #藝術互動 #FutureofWork #FutureofLife #CreativeThinking #未來生活趨勢 #DesignThinking #Dream #Observe #Think #knihT #DreamofTomorrow

私人空間轉移 – 家居篇 Personal Placemaking – Home

#乜都FromHome的啟示 #私人空間轉移】🏠🏖🛤 曾經參與過一個有關Placemaking(譯作「社區營造」)的藝術計劃,近日由於疫情讓大家都努力居家救地球🏡,讓我再思Placemaking這個概念的意義。

Placemaking最早應是在六十年代,由美國作家及社會運動倡議者Jane Jacobs 提出,她認為街道是城市最重要的公共空間,讓人重新構想公共空間如何更好建立社區,同時營造更平等的生活環境。

#創造空間 #Placemaking

Placemaking按字面解釋,就是「創造空間」。這個概念向外延展,就是如何運用更好的城市設計或再用空間,善用公共領域,重新思考不同的用途,建立更多有利社區發展的城市面貌和活動,其中涉及不同擁有公共空間掌控權的持份者參與其中;當這個概念向內探索,由每個人自身擁有的私人空間出發,就是如何把私人空間更好運用,有點像發展區塊鏈(Block Chain)的概念,每個個體運用自己的能力,分散在不同的私人空間,重新思考空間的意義和用處,是個人的、是私有加密的,卻又能連結散落的個體。

還記得小時候,整個香港社會都較貧窮,每個人都會用創意方法求生。例如,會有小販在公共屋村四處遊走,叫賣衣裳竹、砵仔糕,足不出戶就可買到小吃;有本身從事髮型師的,只要有一個家庭願意開放,就會以優惠價錢,幫忙住在附近幾位街坊太太們理髮。今天我們每個人都困在家裡,突然之間,家就變成了很多平常我們會去的公共或娛樂場所,成為了髮型屋(為家人朋友上門理髮)、酒吧(煮飯仔後飲兩杯)、餐廳(今日人人是大廚)、健身室(近來看過很多家中健身短片吧)等。平常我們會出外去做的很多事情,今日我們全都在家裏做了。

#私人空間轉移 #Personal_Placemaking

在這段疫症時期,每個家庭都在不斷改變私人空間的用途,老師把自己的家變成了開放的教室,人人在家工作時,方發現原來辦公室的寫字枱可以瞬間轉移到家中; 有人會為不便出外的老弱上門理髮,外送餐飲及網上超市服務需求也多了。換句話說,個人由一個私人空間製造產品或服務,跳過公共空間,直接速遞至另一個私人空間,變相讓私人空間承擔了平日公共空間的責任。

忽發暇想,假如奉俊昊的《上流寄生族》中兩個不同階層的家庭,不是以佔據搶奪別人的私有空間為手段和目的,而是換成了是枝裕和《誰調換了我的父親》兩個父親,最後在各自的私人空間願意付出愛與接納,偶爾與另一家庭共享生活,孩子能分享體驗,會否創造不一樣的世界?

當公共空間不斷被萎縮,私人空間轉移會否是未來生活的趨勢?



延伸閱讀

What is Placemaking?

私人空間轉移 – 劇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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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想曲 #係我係講緊理想國 #現實由夢想開始 #冇夢想就冇理想 #冇理想人同鹹魚冇分別 #Placemaking #PersonalPlacemaking #JanesJacob#BlockChain #區塊鏈 #FutureofWork #FutureofLife #CreativeThinking#DesignThinking #未來生活趨勢 #Dream #Observe #Think#DreamofTomorrow

一張紙的底與面:談藝術管理 Two Sides of A Paper: All about Arts Management

Feeling Grateful to learn from Devising Theatre Master David Glass

Two Sides of A Paper: All about Arts Management (Please scroll down for English version)

經過兩星期默默耕耘,三天近乎不眠不休、吃得很少,為的是完成一份藝術計劃書,希望能為一項有意義的計劃找到資助。剛剛交完,本應鬆一口氣,馬上回家睡一覺。寫了那麼多還不夠?呵呵,保持呼吸。痛苦過後便是歡愉。很想把此刻心情紀錄下來,趁晚上約會前的空檔,留下點點記錄,算是一個多面向藝術工作者的心路歷程吧。

從來都不愛做計劃書,自問沒有一手好文筆,每次都會弄得筋疲力盡,過程就如生產般痛苦。去年經歷過投入大量時間心血都徒勞的「比拼」過程,真的想起都怕怕。但這次,竟然在同一天內,有不同人都建議我試試,心想,莫非天意?劇場拍檔也問,想寫嗎?掙扎了一陣子,好的,寫就寫吧!

要寫計劃書,先要有構思、也要有熱情,如戀愛般真心愛上那些點子,才有力量起動;然後要和不同參與單位討論、互相交流以致完善想法;要有良好溝通技巧,須要理解並配合不同持份者的需要,也要有整合和書寫能力,要時間沉澱思緒,卻又要眼明手快,趕在死線前完成。最頭痛的要算是財務預算,更要回答一些很難答的問題,一個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的過程。從來都覺得做藝術行政和管理工作是很惱人的,對這一部分的自己,又愛又恨。其實我滿腦子都是策展或創作意念(講出來可能引人發笑),很想嘗試不同藝術領域的東西,很想騰出空間,讓天馬行空的意念有機會實現,可惜每天總是被不同的瑣務困擾著,等到天荒地老還在做著項目管理工作。

十二月工作坊中,跟國際形體劇場大師David Glass繼續學習他的五個創意編作過程 (Five Creative Process)。課堂上,他多次嘲笑從事管理者,說他們如喪屍(其實他會說任何人都是喪屍,哈哈),每天做著沉悶事情。我不忿,上前跟他理論:沒有策劃和管理者的工作,幾個工作坊都不會辦得成啦。

如果藝術作品是一張紙,藝術創作和管理就是紙的兩面。有人能做出一張沒有底的紙嗎?我們會在紙上書寫,在其上繪畫,或是做拼貼;在展覽中,掛在牆上的都是被欣賞的紙面,但堅實地承托著作品的,是紙的背面。今天想起這個,就覺得從紙的兩面看管理很有趣。從事藝術管理工作多年,也許,經常看輕我的是我自己(哼!我的麻煩老我又出來搞事!)。其實,老師不是真的嘲笑管理者,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日理萬機,同一時間能管理和指導地球上不同角落創作戲劇作品的人。我也不是真的跟他理論,而是對他說「真正的管理」深表認同。五個編作過程其中一步是組織(Organisation),如何把散落一地的點子創意地連結起來,這種創意組織才是真正的管理之道(Management is a Process of Creative Organization)。

這半年經歷社會動盪,深感人心叵測,更加希望集中做好自己,做點對社會對青少年有意思的事。書寫過程中,很感謝David老師和策略伙伴Olivia的共同努力,沒有他們一起聯手炮製,沒有他們豐富的劇場功力、知識和經驗,就沒有藝術氣息的呈現;沒有他們一起從詳計議,只有精準架構、內容設計和意念,著實完成不了。大家在自己的崗位盡己本份,單單是這個過程已經很美麗。無論計劃能否獲批,我們都只是在專心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互相支持勉勵,彼此互補不足,不正是香港人精神嗎?

計劃書中談及藝術管理的承傳與指導,結果無論怎樣,這篇文章或許已開展了第一步。

#剛剛有年輕的說要學寫計劃書_其實就係咁 #寫過計劃書的人一定明 #寫野寫到癲左唔俾自己停 #仲寫bilingual真癲 #有興趣的一齊邊學邊做殺出血路 #藝術管理 #項目管理 #藝術互動策略 #DottieColab #DreamofTomorrrow#OTheatreWorkshop #DavidGlassEnsemble

Photo Credit: Albert Poon | O Theatre Workshop

Two Sides of A Paper: All about Arts Management 

In the past few days, I slept for a few hours and ate very little. After two weeks’ hard working, a proposal about arts development was finally completed and submitted. How come I still want to write at the moment? Keep breathing. Keep staying alive. Pleasure comes after pain. I would like to seize the élan and jot down my thoughts and feelings. It is a journey about multipotentialities from an arts practitioner perspective.

I hate writing proposal. It is all about pain. Giving birth is one of the most painful experiences in woman’s life. Maybe writing a proposal is similar, at least it is to me. Last year I spent a lot of efforts on preparing a funding proposal that finally failed. It scared me and I do not want to fall down into that hell again.

Once I decided to do one thing, I would work in full gear. Lately somebody asked me how to write a proposal. I think of a few things we have to equip ourselves. Before you write, you need to have ideas, whatever great or small. Passion is an appetite for preparing your writing feast. You have to fall in love with the ideas, otherwise you will not have any motivation to move things forward. Then you have to discuss with different parties. Sometimes you need to vigorously discuss with them for improving the plans. You have to well understand your partners’ thoughts and feelings. Good communication skills do help. Be slow enough to let your ideas evolve and sublimate, while you also have to go fast to finish it before deadline. The most headache part is the budget estimation while a lot of stupid and difficult questions are there waiting for you to answer. It is like a journey travelling between the hell and the earth.

For me, arts administration and project management is such a boredom. As an arts administrator and project manager, I feel complicated. Sometimes I do want to create, to curate and to produce more interesting and meaningful art works (You may find me strange if you know my million crazy thoughts inside). However, I have been occupied by tonnes of nuts and bolts that I really hate.

In the December Devising Theatre workshops, the theatre Master David Glass continued to share with us his Five Creative Process. In the class, he kept laughing at the management professionals, said they were zombies without life. I pretended to be angry and argued with him. No workshops could be successfully held without group of people to arrange it.

I ponder, if an artwork were a paper itself, creative artwork and management would thus be two sides of this paper. Anyone can make a paper with only one side? On the paper, someone will write, another will paint. Some might work on it with arts collage . When the artwork is hanged up in a gallery, visitors may only see its front side but not the back. If you sees it from the back, you may observe how it strongly supports the front. Today when this paper analogy came to my mind, I found great insights and real joy. I suddenly realised that no one look me down, except myself (again!).

David did not really laugh at the management people, in fact, he is a management expert as he can take care of many different theatre projects in different countries around the globe at the same time. He is a superb about management. I did not really argue with him, but agree with him on how he defined Management. One of his Five Creative Practice is about “Organisation”. He said that management is “a process of creative organization”. A genuine creative manager is able to link up different fragmented ideas creatively and weave it into a beautiful picture.

In the past few months, we experienced a lot of social unrest and witnessed the vicious side of the city. No great thing I can do but I would like to do something meaningful to our society. In the process of writing this proposal, I am most grateful for the input from David and the strategic partner Olivia. Without them, without their abundant theatrical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s, nothing can be achieved. We all try our very best to contribute our own efforts. Whatever the result is, this collaboration is very meaningful and encouraging. Life is beautiful. Partnership is beautiful. 

In the proposal, arts administration and facilitation coaching is included. If this article has already kicked start the first step? Despite the outcome, Let’s focus on what we can do, and what we should do.

#WritingBilingualformydearTeacher #ArtsAdminstration #ArtsManagement #ProjectManagement#ArtsEngagementStraetgies #Proposal #ProposalWriting #Facilitation #Coaching #Management #Organisation #Creative#Creativity #CreativePractice #FiveCreativeProcess #LostChild #LostChildProjectHongKong #DevisingTheatre#PhysicalTheatre David Glass Olivia Yan Wing Pui 

Photo Credit: Albert Poon | O Theatre Workshop

《大衛格拉斯編作劇場工作坊》後感 Review on David Glass ‘s Devised Theatre Workshop

Review on David Glass ‘s Devised Theatre Workshop – please scroll down for English version

多年前在倫敦修讀戲劇治療時,看過大衛格拉斯(David Glass)的形體劇場演出,非常震撼;更被他在亞洲地區所做的Lost Child Projects吸引,興奮雀躍地報讀了他的工作坊,可惜最後卻取消了沒辦得成。直至近日知道甄詠蓓戲劇工作室邀請了大衛格拉斯來香港開辦編作劇場(Devised Theatre)工作坊,二話不說就報了名,熱切期待這段未了的緣份。

連續六天的工作坊,加上近期有些趕急的藝術推廣工作,體力上真有點透支。然而,身體縱然疲累,心靈卻不斷被滋養,每天總是期待著回到劇場裡,大衛讓我重新經歷在英國時的學習,也彷佛把我帶了回家。

很多時間他要我們去經歷「貼地」和「呼吸」,不斷提醒藝術工作者是人、是屬於大地的;這點也是我讀戲劇治療時,很重視的存活與同在(grounded/ presence/ Be with the clients at where they are)。

不要太勉強自己!
不要太認真,創意不在那裡!
尋找你的 élan!(法文élan,大概意思是「氣」「時刻」)
捉緊 holon!(捉緊[創作的]關聯性)

呼吸、拍手、凝望、拋球——極之簡單的形體活動,卻每每道出極不簡單的人生道理。 或許,讀書時也特別留意彼得布魯克(Peter Brook)和葛羅托夫斯基(Jerzy Grotowski)的劇場形式,我個人喜歡的,也是這種極簡的劇場風格。

這星期一直在想,五天學習的,都是零碎的劇場活動,到第六晚的成果展現,到底有什麼可以跟觀眾分享呢?正如大衛所說,一個好作品,預備過程遠遠超過真正創作時間,生活往往被花巧的事物所蒙蔽,回到細小和簡單,就看到創意和生命所在。結合四十多人的力量,有專業劇場工作者、社工、治療師、老師及青年人,由主題內容到表演形式,只用了三個多小時,即晚編作了一個45分鐘探討青少年自殺的演出,置身其中,除了陶醉在形體動作的美態中,更見証著劇場的威力,既感動又驚喜。

我對自己同樣感到驚訝。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演員,雖然我參與過不少互動即興演出,也曾寫過短劇、策劃過好些戲劇項目,但我從來不會說自己是個演員,我真認為自己不會演戲。

這天晚上,我們小組負責編排開場的形體演繹,各人以自我身分步入舞台。緊隨而來第二部分,我要飾演其中一個尋找兒子的母親。舞動過後,我緩緩地坐在椅子上,真我要立時換上另一個角色。我便嘗試按照課堂所學,等候自己的élan時刻。我自然地低下頭,進入這位母親的沮喪,想像著想像著,一個14歲兒子的影像,就浮現在我眼前。抬頭那一刻,鼻子一酸,淚就流下來了,迷惘、恐懼、不安、哀傷全都湧上心頭,是那麼的真實,是那麼地絕望。我走到觀眾席,尋找自己的那個兒子:「你見到我的兒子嗎?他跟我很相像啊!」我知道那是多麼渺茫,即使沒有結果,卻仍心存一絲希望。

帶著那份痛,慢慢尋找情節的節奏,相信那就是Holon吧,按自己的步伐,慢慢回到椅子上,經歷自殺者的痛,轉而感受人如何經歷長久哀傷而選擇麻木地活著;緊接而來,是掛上一副荒誕式的笑臉,配合下一廣告環節「自殺好容易」,嘻笑怒駡地嘲諷生命的無奈。

我從沒有想過,我可以這樣經歴一個如此急速卻又完全真實的心理變化,當下來不及消化,只順應那份感覺演下去。演出完結時,我心裡還是良久不能自已。身邊人來觀賞成果展現後跟我說,「沒想過你真是一個演員。」

赫然發現,原來我一直指責那個喜愛劇場的自己,說她毫不出眾、沒資格留在劇場,甚至批評她不夠水準當個稱職的戲劇治療師。這幾天大衛不斷提醒我們,不要批判,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是有趣的,只要用心活好自己,每一瞬間都是夢幻時刻(Every single moment is a miracle)。就是這個夢幻時刻,把我對劇場的所有熱情和感受全召喚回來,如果按照大衛所說,「演員就是能夠暫時相信所演的正是事實」,我會說:我是一個演員。

真的,此刻還是很激動。

我相信萬事萬物,總是各按其時成就美好,這半年把自己公司Dream of Tomorrow 重新定位,不正是想鼓勵更多人去尋找他們自己的夢幻時刻嗎?一年多前,跟大學生們做過一個有關自殺的戲劇工作坊及錄像計劃,現在也正做著電影生命教育,迎接未來更多戲劇及藝術活動,不也是想跟人分享創意藝術如何可以帶來人生的不同可能嗎?過往零碎片斷都逐一整合起來,彷彿見到面前充滿挑戰又令人興奮的道路。

衷心感激Olivia把大衛格拉斯帶到香港來,也感謝大衛的字字珠璣,讓我有更大勇氣去構想未來,繼續向夢想進發。

Review on David Glass’s devised theatre workshop

I watched David Glass’s physical theatre performance many years ago when I studied Drama and Movement Therapy in London. His stunning body movement and his charm was very impressive. David’s “Lost Child” projects in Asia were very interesting too. I registered to join his theatre workshop in London but unfortunately it was finally cancelled. Until lately, when I knew that O Theatre Workshop has invited David to Hong Kong to lead a Devised Theatre workshop, I immediately enrolled for it and so much looked forward to being a theatre student again.

Although physically I was tired and troubled by some art promotion works, my soul has been nurtured in the past few days. I felt like going home.  David asked us to explore movement at the ground level and do breathing. He reminded us that we human beings are part of the nature. This is quite similar to what I studied in London, being a drama therapist, I have to be grounded with the clients, provide safe environment for them, accept every moment and be with them at where they are (presence). 

“Don’t try too hard!” 
“Don’t be too serious! Creativity is not there.” 
“Find your élan!”  
“Get the holon.”

Breathing, clapping, focusing and throwing balls – all are ordinary activities, but with extraordinary messages behind. When I was a therapy student, I loved reading theatrical thoughts of Peter Brook and Jerzy Grotowski, I was fantasied by their minimalist approaches about theatre. David’s teaching was quite similar to that approach. 

During the workshop, I kept wondering what we would perform at the final show since we practiced only simple exercises all the time. David advised that we were easily distracted by many unnecessariness in our lives, we should unveil our creativity from small and simple bits.

Collaborating with more than 40 talented people who were professional theatre workers, social workers, therapists, teachers and youngsters, a 45-minute theatre work was devised after three-hour discussion and practices. How amazing it was! Being one of the crew, I felt so touched and proud. It was absolutely awesome to witness the theatre power in their midst. 

I am surprised by myself. I have never found myself an actor, even though I have participated in many improvisational drama performances and I did organize some theatrical projects. I deemed myself not qualified to be an actor.

At the final show, I worked with others to curate the house opening scene with movement choreography. I walked with the whole crew onto the stage. Then I acted as a mother who was looking for her lost son.  I danced for a while and sat down on a chair at my own pace. Naturally I rolled down my body, pretended to be the frustrated mother and was waiting for my élan. At that moment, tiredness, sadness and fear came to me out of the blue. An imagined 14-year old boy sneaked in to my mind. Tears ran down my face and my nose. All feelings were so real.  I got closer to the audiences and asked, “have you seen my son?” I talked to the audiences how my son looked like and I could actually feel the desperateness and deep pain inside.

After that, I slowly went back to the chair, and empathised how a person could turn numb after experiencing prolonged distress.  By grasping the holon, the feeling was then swiftly sublimed to be sarcastic expression by participating in the absurd advertisement “Suicide is Easy” in the subsequent scene. 

The emotional changes were so authentic but came fast. I could not understand how it worked inside me . I just followed the flow of the  élan. My partner talked to me after watching the show, “You are an actor. I have never seen this side of you”. 

I suddenly realized that I have been condemning “myself” always, “You are not good enough, whoever you are and whatever you do. You are neither a good actor, nor a qualified drama therapist”.  In the past few days, David kept saying, “do not judge. Everything and everyone can be fun and interesting. Be yourself. Every single moment is a miracle. It is a magic.” It is so true. It was really a miracle. The workshop lifted me up.  David once said, “An actor can temporary believe what you are acting is a reality”.  If so, yes, I am an actor. 

I believe everything has its own time.  I have just re-launched my own company Dream of Tomorrow. One of the objectives is to encourage others to pursue their dreams and find their own magic moments. Isn’t it very beautiful when I first experienced it? I participated in a youth care project discussing about suicide a year ago. We are going to do more works on film life education, drama and art programmes. It seems everything is now weaved into a beautiful picture.

Thanks Olivia for organising this theatre workshop. It was great to be inspired by David’s teaching too. No exact wording can fully express my gratitude.  I feel like being empowered to devise my dreams ahead. 

音樂的啟迪與療癒

談到音樂,你會想起什麼?我會想到貝多芬的第五號《命運交響曲》、韋瓦第的《四季小提琴協奏曲》、中國弦樂《平湖秋月》、披頭四樂隊的《It’s Been A Hard Day’s Night》、鬼太鼓座的《祈歌》、林子祥的《這一晚夜》、謝安琪的《山林道》、電影主題曲《差一點我們會飛》……以上某些曲目,或許是我平時愛聽的,或許是我曾經應用過在戲劇與形體動作治療上的。

可能你會發現以上的音樂或樂曲混雜無章,古今中西匯聚,並無特定分類可言。寬闊的音樂題材,正好比喻人生經歷的多樣性和不可預測性,不同的音樂就如我們的生活一樣,高低起跌,或喜或悲,有時會讓你感到如輕快樂章般事事順利,有時失意跌墮得像沉重的鼓樂,同樣的音符,不同的調子,不同的編曲,串連起不一樣的人生。

一般來說,音樂有其共通性。如節奏明快的音樂,往往能讓人心情舒暢;強勁節拍的樂曲,會令人躍然起勁,增添不少動力。如果想做個實驗,不妨下次當你清潔家居時,找一首熟悉的快歌(如鄭秀文的《信者得愛》、周杰倫《霍元甲》),一邊舞動一邊抹沙發,一邊高歌一邊吸塵,彷彿要跟吸塵機的噪音拼個你死我活(記得緊閉門窗,免得讓鄰居拍門投訴!)。頓然間,沉悶的打掃工作立時變得輕鬆,清潔的速度也加快了;房子變成了健身室,流了一身汗,也潔淨了居停,寓家務於強身健體。

也有一些日子,某類音樂或某首歌曲具有其獨特性,個人情感上覺得那段樂章是專屬自己的。例如:有一段時間,我特別喜歡「鬼太鼓座」的音樂,樂聲響亮,震人心弦,快速而緊密的鼓聲,本應讓人心跳加速,熱血沸騰,然而在急速的生活當中,那個繁密的鑼鼓節奏,竟然與我的心境產生莫名的共鳴,讓我宛如進入只容我一個人的冥想空間,帶我安穩地藏於烈風風眼的中心,平靜我的思緒。

當進行戲劇及形體動作治療時,我會嘗試代入受助者的心境,為他/她選擇一些合適的音樂,為他們創造一個另類空間,讓他們可以安全自由地探索自己的心理或情感需要。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的心靈治療師,給自己多一點時間,為自己建立一個安靜空間,讓心靈(psyche)有充足的休息,激發內在生生不息的創造力以致達到自我療癒。

舉一個以音樂進行自我療癒的例子說說:給自己最少一個小時,找一個安靜的環境,沖一杯喜愛的茶(我會選擇苿莉、洋金菊或玫瑰花茶)放在旁邊,選擇讓你感到平靜舒服的純音樂(我會選瑞士班德瑞Bandari音樂系列),閉上眼睛,什麼也不去想,讓音樂的旋律洗淨自己混亂的思緒,使心靈慢慢平靜下來,也許腦中有不同的事物湧現,把它們當成是路上的途人,向他們微笑點頭,回過神來卻仍然集中在音樂旋律當中,感受自己的一呼一吸。漸漸地,整個人會放鬆下來,享受活著的生命氣息,疲累的身體得著恢復之餘,在音樂的療癒下,或者你會在煩惱著的事情上,得到前所未有的啟迪。

(原刊登於 7/2016 Before & After Magazine)